李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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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部·卷十九原文_翻译及赏析

文部·卷十九 李昉 ○史传上 《文心雕龙》曰:史者,使也,执笔左右,使之谓也。古者,左史记言,右史书事;言经《尚书》,事经《春秋》也。 《说文》曰:史,记事者也。 《释名》曰:传,传也;以传示后人也。 《博物志》曰:贤者著述曰传。 《礼记》曰:五帝宪养气体而不乞,言有善则记之,为惇史。 《诗·序》曰:国史,明乎得失之迹。 《韩诗外传》曰:周舍对赵简子曰:"臣操牍秉笔从君之后,司君过而书之。" 《周礼》曰:外史掌四方之志。郑玄注曰:志,记也。谓若鲁之《春秋》,晋之《乘》,楚之《梼杌》。 《左传·昭十五年》曰:荀跞如周,藉谈为介。王谓藉谈曰:"昔而高祖孙伯黡司晋之典籍,以为大政,曰籍氏及辛有之二子董之晋,于是乎有董史。汝,司典之后也,何故忘之?"籍谈不能对。 又《宣二年》传曰:晋赵穿弑灵公,宣子未出境而复,太史书曰:"赵盾弑其君。"以示于朝。宣子曰:"不然。"对曰:"子为正卿,亡不越境,反不讨贼,非子而谁?"宣子曰:"呜呼,'我之怀矣,自诒伊戚',其我之谓矣。"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惜也,越境乃免。" 又《襄二十五年》传曰:齐崔杼弑庄公。太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闻太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 又昭十二年传曰:楚王与右尹子革语,左史倚相趋而过。王曰:"此良史也,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 《史记》曰:秦、赵渑池之会,其君相为鼓瑟扣缶,皆命御史书之。 《汉书》曰:司马喜生谈,为太史公;谈生迁,迁为太史令,掌史记。(,缀集也。) 又曰:武帝始置太史,天下计书先上太史,副上丞相,故司马谈父子世居此职,得撰《史记》。 又曰:刘向、扬雄皆称迁有良史之才,服其善序事理,辨而不华,质而不俚,其文直,其事该,不虚美,不隐恶,故谓之"实录"。 《后汉书》曰:班彪续司马迁,后传数十篇,未成而卒。明帝命其子固续之。固以史迁所记,乃以汉氏继百王之末,非其义也,大汉当可独立一史,故上自高祖,下终王莽,为纪、表、传、志九十九篇。 又曰:明德马后能诵《易》,好读《春秋》、《楚辞》,尤善《周官》、董仲舒书。(《周官》,《周礼》也。仲舒有《王杯》《繁露》《清明》《竹林》之属。)自撰《显宗起居注》,削去兄防参医药事,章帝请曰:"黄门舅旦夕供养,且一年,既无褒异,又不录勤劳事,无乃过乎?"太后曰:"吾不欲后代闻先帝数亲后宫之家,故不录也。" 《东观汉记》曰:时人有上言班固私改作史记,诏下京兆,收系固。弟超诣阙上书,具陈固不敢妄作,但续父所记述汉事。 《晋书》曰:王沉仕魏,正元中迁散骑常侍、侍中,与荀顗、阮籍共撰《魏书》,多为时讳,未若陈寿之实录也。 又曰:华峤常沉醉,所撰书《十典》,未成而终。秘书监何劭奏峤中子彻为佐著作郎,使踵成之,未竟而卒。后监缪徽又奏峤少子畅为佐著作郎,克成《十典》,并草《魏晋纪传》。与著作郎张载等俱在史官。 又曰:陈寿撰魏、吴、蜀《三国志》,凡六十五篇,时人称其善叙事,有良史之才。夏侯湛时著《魏书》,见寿所作,便坏己书而罢。张华善之,谓寿曰:"当以《晋书》相付耳。"其为时重如此。 《宋书》曰:王韶之,琅琊临沂人也。私撰《晋阳秋》,成,时人谓之宜居史职。即除著作郎,使续后事,讫义熙九年。善叙事,辞论可观,为后世佳史。 又曰:裴松之字世期,注陈寿《三国志》。松之鸠集传记,广增异闻,既成,奏之。上览之曰:"裴世期为不朽矣。" 又曰:范晔《狱中与诸生侄书》曰:"既造后汉,转得统绪。详观古今著述及评论,殆少可意者。班氏最有高名,既任情无例,惟志可推耳。博赡不可及之,整理未必愧也。吾虽传论,皆有精意深旨。至于循吏以下及六夷诸序论,笔势纵放,实天下之奇作,中合者往往不减《过秦》篇,尝共比方班氏所作,俱不愧之而已。欲遍作诸志,前汉所有者悉令备。虽事不必多,且使见文得尽,此书行,故应有尝意者。自古体大而思精,未有此也。" 《梁书》曰:吴均欲撰《齐书》,求借《齐起居注》及《群臣行状》,武帝不许。遂私撰,奏之,称帝为"齐明帝佐命"。帝恶其书不实录,以其书不实,使中书舍人刘之遴诘问数十条,竟支离无对。敕付省焚之,坐免职。 又曰:裴子野曾祖松之,宋元嘉中受诏续修何承天《宋史》,未及成而卒。子野常欲继成先业。及齐永明末,沈约所撰《宋书》,称松之已后无闻焉。子野更撰为《宋略》二十卷。其叙事评论多善,而云戮淮南太守沈璞,以其不从义师故也。约惧,徒跣谢之,请两释焉。叹其述作曰:"吾弗逮也。"兰陵萧琛言其评论可与《过秦》、《王命》分路杨镳。 《后魏书》曰:毛脩之位次崔浩之下。浩以其中国旧门,虽学不博洽,而犹涉猎书传,每期重之。与论说,言次遂及陈寿《三国志》,有古良史之风,其所著述,文义典正,皆扬于王庭之言,微而显,婉而成章,班史以来无及寿者。脩之曰:"昔在蜀中闻长老言,寿曾为诸葛门下书佐,得挞百下,故其论武侯曰'应变将略,非其所长'。"浩乃与论曰:"夫亮之相刘备,当九州鼎沸之会,英雄奋发之时,君臣相得,鱼水为喻,而不能与曹氏争天下,委弃荆州,退入巴蜀,诱夺刘璋,伪连孙氏,守穷崎岖之地,僣号边夷之间,此策之下者。可与赵它为偶,而以为管、肃之亚匹,不亦过乎?"谓寿之贬亮,非为失实。 《三国典略》曰:齐王以魏收之卒也,命中书监阳休之裁正其所撰《魏书》。休之以收叙其家事稍美,且寡才学,淹延岁时,竟不措手,惟削去"嫡庶"一百余字。 又曰:周萧大圜为滕王逌友,逌问于大圜曰:"吾闻湘东王作《梁史》,有之乎?余传乃可抑扬,帝纪奚若?隐则非实,记则攘羊。"对曰:"言之者妄也。如使有,亦不足怪。昔汉明为《世祖纪》,章帝为《显宗纪》,殷鉴不远,足为成例。且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蚀,彰于四海,安得隐之?如有,亦安得而不隐?盖子为父隐,直在其中,讳国之恶,绎裰礼也。"逌乃大笑。 又曰:齐主命魏收撰《魏史》,至是未成。常令群臣各言其志,收曰:"臣愿得直笔东观,早出《魏书》。"齐主乃令魏收专在史阁,不知郡事,谓收曰:"当直笔,我终不学魏大武诛史官。"于是广征百官传,总斟酌之。既成,上之,凡十二袟,一百三十卷。尚书陆操谓杨愔曰:"魏收可谓博物宏才,有大功于魏室。"愔曰:"此不刊之书,传之万古。但恨论及诸家,枝叶过为繁碎。"时论收为尔朱荣作传,以荣比韩彭尹霍者,盖由得其子文赂黄金故也。邢邵父兄书事皆优,邵惟笑曰:"《列女传》悉是史官祖母。"尚书左丞卢斐、临漳令李庶、度支郎中王松年、中书舍人卢潜等言曰:"魏收诬罔一代,其罪合诛。"卢思道曰:"东观笔殊不直。"斐、庶等与收面相毁辱,无所不至。齐主大怒,乃亲自诘问。斐曰:"臣父位至仪同,收附于族祖中书郎玄传之下;收之外亲博陵崔绰位止功曹,乃为传首。"齐主问收曰:"崔绰有何事迹,卿为之立传?"收曰:"虽无爵位,而道义可嘉。魏司空高允曾为其赞,称有道德。臣所以知之。"齐王曰:"司空才士,为人作赞,理合称扬,亦如卿为人作文章,道其好者,岂能皆实?"收不能对。以其才名,不欲加罪。高德正其家传甚美,乃言于齐主曰:"国史一定,当流天下,人情何由悉称?谤者当加重罪,不然不止。"齐王于是禁止诸人,各杖二百。斐、庶死于临漳狱中。又《北史》:收所引史官,恐其陵逼,惟取学流先相依附者。房延祐、辛元植、眭仲让虽夙涉朝位,并非史才;刁柔、裴昂之以儒业见知,全不堪编缉;高孝干以左道求进;修史诸人父祖姻戚多被书录,饰以美言。收性颇急,不甚能平,夙有怨者,多没其善,每言"何物小子,敢共魏收作色?举之则使上天,按之当使入地!"收在神武时为太常少卿,修国史,得阳休之助,因谓休之曰:"无以谢德,当为卿作佳传。"休之父固,魏世为北平太守,以贪虐为中尉李平所弹,获罪。收书云:"固为北平,甚有惠政,坐公事免官。"又云:"李平深相敬重。"群口沸腾,敕《魏史》且勿施行,号为"秽史"。 《唐书》曰:杜正伦知起居注,太宗尝谓侍臣曰:"朕每日坐朝,欲出一言,即思此言于百姓有所益不,所以不敢多言。"正伦进曰:"君举必书,言存在史。臣职当修《起居注》,不敢不尽愚直。陛下若一言乖于道理,则千载累于圣德。非直当今有损于百姓,愿陛下慎之。"太宗大悦。 又曰:许敬宗。初,虞世基与敬宗父同为宇文化及所害,封德彝时为内史舍人,备见其事,因谓人曰:"世基被戮,世南匍匐而请代;善心之死,敬宗舞蹈以求生。"敬宗闻而衔之。及为德彝立传,盛加其罪恶左监门大将军钱九陇,皇家之隶也。敬宗与之结婚,乃为九陇曲叙门阀,妄加功绩。又蛮首庞孝泰率兵从征高丽,贼知其怯懦,先击破之。敬宗纳其家宝货,妄称其频破贼徒,斩获数万。汉将骁健者惟苏定方、庞孝泰耳,曹继叔、刘伯英皆出其下。虚美如此。 又曰:太宗谓谏议大夫褚遂良曰:"卿犹知起居皆书何等事?大抵人君得见否?"遂良曰:"今之起居,古之左右史,书人君言事,且记善恶以为鉴诫,庶几人主不为非法。不闻帝王躬自观史。"太宗曰:"朕有不善,卿必记之耶?"遂良曰:"守道不如守官,臣职当载笔,君举必记。"黄门侍郎刘洎曰:"设令遂良不记,天下之人皆记之矣。"帝曰:"然"。 又曰:贞观十年,尚书左仆射房玄龄,侍中魏徵,散骑常侍姚思廉,太子右庶子李百药、孔颖达,守礼部侍郎令狐德棻,守中书侍郎岑文本,中书舍人许敬宗等撰成周、隋、梁、陈、齐等五代史,诣阙上之。太宗劳之曰:"朕睹前代史书,彰善瘅恶,足为将来之诫。秦始皇奢淫无度,焚书坑儒,用缄谈者之口。隋炀帝虽好文儒,尤疾学者,前世史籍竟无所成。数代之事,殆将泯绝。朕意则不然,将欲览前王之得失,为在身之龟镜。公辈以数年之间,勒成五代之史,副朕深怀,极可嘉尚。"又诏司空房玄龄等修《晋书》,以臧荣绪书为本,采摭诸家传记而益附之,爰及晋代文集,罔不毕举,为十本纪、二十志、七十列传、十三载记。其太宗所著宣、武二帝及陆机、王羲之四论皆称制焉,房玄龄以下为论皆称史臣。后数载而书就,藏之秘府,颁赐加级各有差。以其书赐皇太子及新罗使者各一部焉。


文部·卷十六原文_翻译及赏析

文部·卷十六 李昉 ○思疾 《汉书》曰:枚皋年十七,上书自陈枚乘之子,上得大喜。武帝春秋二十九,乃得皇太子。皋与东方朔作《皇太子生赋》。皋为文疾,受诏辄成;司马相如善为文而迟,故所作少。(亦具赋门中。) 又曰:淮南王安作《内篇》,新出,上爱,秘之。使作《离骚传》,旦受诏,日食时上。 《魏志》曰:陈思王植年十余岁,读诵诗论及辞赋数万言,善属文。太祖尝视其文,谓植曰:"汝倩人耳。"植跪曰:"出言为论,下笔成章,愿当面试,奈何倩人?"时铜雀台新成,太祖悉将诸子登台,使各为诗。植援笔立成。太祖异之。文帝尝欲害植,以其无罪,令植七步为诗,若不成,加军法。植即应声曰:"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文帝善之。 又曰:王粲善属文,举笔便成,无所改定。人常以为宿构。 《齐书》曰:萧文琰,兰陵人;丘令揩,吴兴人;江珙,(音拱)济阳人。竟陵王子良尝夜集学士,刻烛为诗,四韵者刻一寸,以此为率。文琰曰:"顿烧一寸烛,成四韵诗,何难之有?"乃与丘令揩、江珙等共打铜钵立韵,响灭则诗成,皆可观览。 《梁书》曰:高祖目裴子野曰:"其形甚弱,其文甚壮。"俄又敕为书喻魏相元叉,其夜受旨,子野谓可待旦方奏,未之为也。及五鼓,敕促令送上,子野徐起操笔,昧爽便就。既奏,高祖深嘉焉。自是凡诸符檄皆令具草。 《南史》曰:朱异(音怡,又音异。)迁散骑常侍。异容貌魁梧,能举止。虽出自诸生,甚闲军国故实。自周舍卒后,异代掌机密。其军旅谋谟,方镇改换,朝仪国典,诏诰敕书,并典掌之。四方表疏,当局簿领,咨详请断,填委于前。异属辞落纸,览事下议,纵横敏赡,不暂停笔,顷刻之间,诸事便了。 又曰:蔡景历,陈武帝镇朱方,素闻其名,以书要之。景历对使人答书,笔不停缀,文无所改。帝得书甚加钦赏,即日板授北府中记室参军。 崔鸿《十六国春秋·南凉录》曰:秃发傉(内沃切。)檀子礼,年十三,命为《高昌殿赋》,援笔即成,影不移漏。傉檀览而异之,拟于曹子建。 《北齐书》曰:魏收,钜鹿人,以文章见知。曾奉诏为封禅文,收对曰:"封禅者,帝之盛事。昔司马长卿尚绝笔于此,以臣下材,何敢拟议。臣虽愚浅,敢不竭作?"乃于御前下笔便就,不立藁草,文将千言。黄门侍郎贾思同侍立,深奇之,白帝曰:"虽七步之才,无以过此。"自武定二年以后,国家大事,诏命军国文词,皆收所作。每有警急不停,有同宿构。速敏之工,邢、温之所不逮。 《梁书》:范云少机警有识,且善属文,便尺牍,下笔辄成,未尝定藁,时人疑其宿构。 《萧介传》曰:初,武帝延后进二十余人置酒赋诗,臧盾以诗不成罚酒一斗,盾饮尽,颜色不变,言笑自若。介染翰便成,文无加点。帝两美之,曰:"臧盾之饮,萧介之文,即席之美也。" 《三国略》曰:高澄嗣渤海王,闻谢挺、徐陵来聘,遣中书侍郎陆昂于滑台迎劳。于席赋诗,昂必先成,虽未能尽工,亦以敏速见美。 梁庾肩吾少勤学,能鼓琴,善属文。宋子仙破会稽,购得肩吾,谓之曰:"吾昔闻汝能作诗,今可作。若能,当贳汝命。"肩吾便操笔立成,诗曰:"发与年俱暮,愁将罪共深;聊持转风烛,暂映广陵琴。"子仙乃释之。 又曰:阴钅监字子坚,梁右卫将军子春之子也。徐陵言之于陈主,陈主召使赋新成安乐宫。钅监援笔便就,陈主甚叹赏之。 《北史》曰:隋韦正玄举秀才,杨素志在试退,乃手题,使拟司马相如《上林赋》、王褒《圣方得贤臣颂》、班固《燕然山铭》、张载《剑阁铭》、《白鹦鹉赋》谓曰:"我不能为君住宿,可至未时令就。"玄正及时并了,素读数遍,大惊。 《隋书》曰:杨素,周武帝以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渐见礼遇。帝命素为诏书,下笔立成,词义兼美。帝嘉之,顾谓素曰:"善自勉之,勿忧不富贵。"素应声答曰:"臣但恐富贵来逼臣,臣无心图富贵。" 《唐书》曰:太宗征辽,岑文本卒于行驿,召许敬宗,令草《驻跸山破贼诏书》。敬宗立于马前,俄顷而就,词甚典丽,深见嗟赏。 唐贺知章晚年尤加纵诞,无复规检,自号"四明狂客",遨游里巷,醉后属词,动成卷轴,文不加点,咸有可观。 又曰:王剧,(其御切。)长寿中累除太子典膳丞,知凤阁舍人事。时寿春王成器、衡阳王成义五王初出阁,同日受册。有司撰仪注,不载册文。及百僚在列,方知阙礼。宰臣相顾失色。剧立召小吏五人,各执笔,口授分授写,一时俱毕,词理俱赡,时人叹服之。寻除凤阁舍人兼弘文馆学士。 又曰:韦承庆迁凤阁舍人兼掌天官选事。承庆属文敏捷,虽军国大事,下笔辄成,未尝起草。 又曰:孙逖幼而英俊,文思敏速。始年十五,谒雍州长史崔日用。日用小之,令为《土火炉赋》。握翰即成,辞理典赡。日用览之骇然,遂为忘年之交。以是价誉益重。 又曰:玄宗度曲,欲造乐府新词,亟召李白。白嗜酒,已卧于肆矣。召入,以水洒面,即令秉笔。顷之,成十余章。帝颇嘉之。 又曰:韦温,绶之子也。以书判拔萃,调补秘书省校书郎。时绶致仕田园,闻温登第,愕然曰:"判入高等,在群士之上,得非交结权幸而致耶?"令设席于庭,自出判目,试两节。温命笔即成,绶喜曰:"此无愧也。" 李端登进士第,工诗。大历中,与韩翃、钱起、卢纶等文咏唱和,驰名都下,号大历中十才子。时郭尚父少子暧尚代宗升平公主,贤明有才思,尤喜诗人,而端等十人多在暧之门下。每晏集赋诗,公主坐视帘中,诗之美者赏。暧因拜官,会十子曰:"诗先成者赏。"时端先献警句,云"薰香荀令偏怜小,傅粉何郎不解愁。"主即以百缣赏之。钱起曰:"李校书诚有才,此篇宿构也。愿赋一韵正之。请以起姓为韵。"端即襞笺而献曰:"方塘似镜草芊芊,初月如钩未上弦;新开金埒教调马,旧赐铜山许铸钱。"暧曰:"此愈工也。" 令狐楚为太原从事,自掌书记,至节度判官,历仗下侍御史。楚才思俊丽,德宗好文,每太原奏至,能辨楚之所为,颇称之。郑儋(都含切。)在镇暴卒,不及处分从事,军中喧哗,将有急变。中夜,忽十数骑持刃迫楚至军门,诸将环之,令草遗表。楚在白刃之中搦管即成,读示三军,无不感泣,军情乃安。自是声名益重。 唐中书舍人陆扆,文思敏速,初无思虑,挥翰如飞,文理俱惬,同舍服其能。天子顾待特异,尝金銮作赋,命学士和。扆先成,帝览而嗟挹之,曰:"朕闻贞元时有陆贽、吴通玄兄弟,能作内廷文书,后来绝不相继。今吾得卿,斯文不坠矣。" 又曰:李巨川乾符中应进士,属天大下乱,流离奔播,切于禄位。乃以刀笔从诸侯府。王重荣镇河中,辟为掌书记。时车驾在蜀,贼据京师。重荣匡合诸藩,叶力诛寇。军书奏请,堆案盈几。巨川文思敏速,翰动如飞,传之邻藩,无不耸动。重荣收复之功,巨川之助也。及重荣为部下所害,朝议罪参佐,贬为汉中掾。时杨守亮帅兴元素知之,闻巨川至,喜谓客曰:"天以李书记遗我也。"即命管记室,累迁幕职。 《金楼子》曰:刘备叛走,曹操使阮瑀为书与备,马上立成。有以此为能者,吾以为儿戏耳。 《文士传》曰:刘桢坐,厨人进瓜,桢为赋立成。 又曰:潘尼曾与同僚饮,主人有流璃盆,使客赋之。尼于坐立成。 《国朝传记》曰:李德林为内史令,与杨素共执朝政。素功臣豪侈,后房妇女,锦衣玉食千人。德林子百药夜入其室,则某宠妾所召也。素拘执于庭,将斩之。百药年未二十,仪神俊秀,素意惜之,曰:"闻汝善为文,所作诗自叙,称吾意者当免汝死。"解缚授以纸笔,立就。素览之,欣然以妾与之,并资从数十万。 杨德祖《答临淄侯笺》曰:又尝亲见执事握牍持笔,有所造作,若成诵在心,借书于手,曾不斯须少留思虑。仲尼日月,无得而逾焉。修之仰望,殆如此矣。且以对〈曷音〉而作《暑赋》,弥日而不献,见西施之容,归憎其白者也。(曹植曾作《鹖鸟赋》,命修作,修辞不为也。又命作《暑赋》,修虽造,终日不敢献。) ○思迟 《西京杂记》曰:枚皋文章敏疾,长卿制作淹迟,而尽延誉。然长卿首尾温丽,枚皋时有累句,故知疾行无善迹矣。 扬子云曰:军旅之际,戎马之间,飞书走檄而用枚皋;廊庙之上,朝廷之中,文高典册而用相如。 《后汉书》曰:张衡字平子。少游太学,善属文。永元时,天下自公侯以下莫不逾侈,衡乃拟班固《两都》,遂作《二京赋》,因以讽谏,思十年始成。 《魏志》曰:甘露二年,帝幸辟雍,会命群臣赋诗。侍中和逌、(音由)尚书陈骞等制作稽留,有司奏免官。诏曰:"吾以闇昧,爱好文雅,广延诗赋,以知得失。乃尔纷纭,良用恻然。"乃共原逌等。 《晋书》曰:左思字太冲,齐郡临淄人。思少而好学,年四十未仕,潜思为《三都赋》,十年而成。贵势之家,竞传相写。又案:郭伯通、卫瓘为思传曰:"思为《三都》,改易,死乃止。" 《宋书》曰:颜延之与陈郡谢灵运俱以词彩齐名,而迟速悬绝。文帝尝各敕拟乐府《北上》篇,延之受诏辄成,灵运久之乃就。 《梁书》曰:武帝宴寿光殿,令刘孺、张率赋诗。时率与孺并未及成,帝取孺手板,戏题之曰:"张率东南美,刘孺洛阳才,览笔便应就,何事久迟回。" 《隋书》曰:薛道衡授内史侍郎加上仪同三司。道衡每至构文,必隐空斋,蹋壁而卧,闻户外有人,便怒。其沉思由此。 李翰,天宝中寓居阳翟,为文精密,用思苦涩。常从阳翟令皇甫曾求音乐,每思涸,则奏乐;神逸,则著文。 唐李建字杓直。德宗闻其名,擢充翰林学士。未几,罢为它官。高郢为御史大夫,表授殿中侍御,四迁兵部郎中,知制诰。自以草诏思迟,不愿当其任。 上一章回目录下一章


《新唐书》卷一百九十五 列传第一百二十(2)

  李知本,赵州元氏人,元魏洛州刺史灵六世孙。父孝端,仕隋为获嘉丞。与族弟太冲俱有世阀,而太冲官婚最高,乡人语曰:"太冲无兄,孝端无弟。"

  知本涉经术,事亲笃至,与弟知隐雍顺,子孙百余,至赀用僮仆无间也。大业末,盗贼过闾不入,相戒曰:"无犯义门。"往依者五百余室,皆以免。贞观初,知隐为伊阙丞,知夏津令。开元中,孙瑱为给事中、扬州长史。知隐孙颙,有文辞,至太常少卿。从祖兄弟位给事中,凡四人。

  张志宽,蒲州安邑人。居父丧而毁,州里称之。王君廓兵略地,不暴其闾,倚全者百许姓。后为里正,忽诣县称母疾求急,令问状,对曰:"母有疾,志宽辄病,是以知之。"令谓其妄,系于狱,驰验如言,乃慰遣之。母终,负土成坟,手莳松柏。高祖遣使者就吊,拜员外散骑常侍,赐物四十段,表其闾。

  刘君良,瀛州饶阳人。四世同居,族兄弟犹同产也,门内斗粟尺帛无所私。隋大业末,荒馑,妻劝其异居,因易置庭树鸟雏,令斗且鸣,家人怪之,妻曰:"天下乱,禽鸟不相容,况人邪!"君良即与兄弟别处。月余,密知其计,因斥去妻,曰:"尔破吾家!"召兄弟流涕以告,更复同居。天下乱,乡人共依之,众筑为堡,因号义成堡。武德中,深州别驾杨弘业至其居,凡六院共一庖,子弟皆有礼节,叹挹而去。贞观六年,表异门闾。

  王少玄,博州聊城人。父隋末死乱兵,遗腹生少玄。甫十岁,问父所在,母以告,即哀泣求尸。时野中白骨覆压,或曰:"以子血渍而渗者,父胔也。"少玄镵肤,阅旬而获,遂以葬。创甚,弥年乃兴。贞观中,州言状,拜徐王府参军。

  任敬臣,字希古,棣州人。五岁丧母,哀毁天至。七岁,问父英曰:"若何可以报母?"英曰:"扬名显亲可也。"乃刻志从学。汝南任处权见其文,惊曰:"孔子称颜回之贤,以为弗如也。吾非古人,然见此儿,信不可及。"十六,刺史崔枢欲举秀才,自以学未广,遁去。又三年卒业,举孝廉,授著作局正字。父亡,数殒绝,继母曰:"而不胜丧,谓孝可乎?"敬臣更进饘粥。服除,迁秘书郎。休沐,阖门诵书。监虞世南器其人,岁终,书上考,固辞。召为弘文馆学士,俄授越王府西阁祭酒。当代,王再表留,进朝请郎。举制科,擢许王文学。复为弘文馆学士,终太子舍人。

  支叔才,定州人。隋末荒馑,夜丐食野中,还进母,为贼执,欲杀之,告以情,贼闵其孝,为解缚。母病痈,叔才吮疮注药。及亡,庐墓,有白鹊止庐傍。高宗时,表异其家。

  至德间,有常州人王遇、弟遐俱为贼执,将释一人,兄弟相让死,贼感其意,尽纵之。

  程袁师,宋州人。母病,十旬不褫带,药不尝不进。代弟戍洛州。母终,闻讣,日走二百里,因负土筑坟,号癯,人不复识。改葬曾门以来,阅二十年乃毕。常有白狼、黄蛇驯墓左,每哭,群鸟鸣翔。永徽中,刺史状诸朝,诏吏敦驾。既至,不愿仕,授儒林郎,还之。

  武弘度,士畐兄之子,补相州司兵参军。永徽中,父卒,自徐州被发徒跣趋丧所,负土筑茔,晨夕号,日一溢米。素芝产庐前,狸扰其旁。高宗下诏褒美,旌其门。

  宋思礼,字过庭,事继母徐为闻孝。补萧县主簿。会大旱,井池涸,母羸疾,非泉水不适口,思礼忧惧且祷,忽有泉出诸庭,味甘寒,日不乏汲。县人异之,尉柳晃为刻石颂其孝感。

  郑潜曜者,父万钧,驸马都尉、荥阳郡公。母,代国长公主。开元中,主寝疾,潜曜侍左右,造次不去,累三月不靧面。主疾侵,刺血为书请诸神,丐以身代。火书,而"神许"二字独不化。翌日主愈,戒左右无敢言。后尚临晋长公主,历太仆光禄卿。

  元让,雍州武功人。擢明经,以母病不肯调,侍膳不出闾数十年。母终,庐墓次,废栉沐,饭菜饮水。咸亨中,太子监国,下令表阙于门。永淳初,巡察使表让孝悌卓越,擢太子右内率府长史。岁满,还乡里,人有所讼,皆诣让判。中宗在东宫,召拜司议郎,入谒,武后望谓曰:"卿孝于家,必能忠于国,宜以治道辅吾子。"寻卒。


《新唐书》卷二百五 列传第一百三十(4)

  董昌龄母杨,世居蔡。昌龄更事吴少阳,至元济时,为吴房令。母常密戒曰:"逆顺成败,儿可图之。"昌龄未决,徒郾城,杨复曰:"逆贼欺天,神所不福。当逆降,无以我累。儿为忠臣,吾死不慊。"会王师逼郾城,昌龄乃降。宪宗喜,即拜郾城令兼监察御史,昌龄谢曰:"母之训也,臣何能!"帝嗟叹。元济囚杨,欲杀者屡矣。蔡平而母在,陈许节度李逊表之,封北平郡太君。

  王孝女,徐州人,字和子。元和中,父兄皆防秋屯泾州,叶蕃寇边,并战死。和子年十七,单身被发徒跣蓑裳抵泾屯,日丐贷,护二丧还,葬於乡,植松柏,翦发坏容,庐墓所。节度使王智兴白状,诏旌其门。

  段居贞妻谢,字小娥,洪州豫章人。居贞本历阳侠少年,重气决,娶岁馀,与谢父同贾江湖上,并为盗所杀。小娥赴江流,伤脑折足,人救以免。转侧丐食至上元,梦父及夫告所杀主名,离析其文为十二言,持问内外姻,莫能晓。陇西李公佐隐占得其意,曰:"杀若父者必申兰,若天必申春,试以是求之。"小娥泣谢。诸申,乃名盗亡命者也。小娥诡服为男子,与佣保杂。物色岁馀,得兰於江州,春於独树浦。兰与春,从兄弟也。小娥托佣兰家,日以谨信自效,兰浸倚之,虽包苴无不委。小娥见所盗段、谢服用故在,益知所梦不疑。出入二箕,伺其便。它日兰尽集群偷酾酒,兰与春醉,卧庐。小娥闭户,拔佩刀斩兰首,因大呼捕贼。乡人墙救,禽春,得赃千万,其党数十。小娥悉疏其人上之官,皆抵死,乃始自言状。刺史张锡嘉其烈,白观察使,使不为请。还豫章,人争聘之,不许。祝发事浮屠道,垢衣粝饭终身。

  杨含妻萧,父历,为抚州长史,以官卒,母亦亡。萧年十六,与谓皆韶淑,毁貌,载二丧还乡里,贫不能给舟庸,次宣州战鸟山,舟子委柩去。萧结庐水滨,与婢穿圹纳棺成坟,莳松柏,朝夕临,有驯鸟、缟兔、菌芝之祥。长老等为立舍,岁时进粟缣。丧满不释蓑,人高其行。或请昏,女曰:"我弱不能北还,君诚为我致二柩葬故里,请事君子。"於是,含以高安尉罢归,聘之,且请如素。萧以亲未葬,许其载,辞其采。已葬,乃释服而归杨云。

  韦雍妻萧。张弘靖镇幽州也,表雍在幕府。朱克融乱,雍被劫。萧闻难,与雍皆出,左右格之,不退。雍临刃,萧呼曰:"我苟生无益,愿今日死君前。"刑者断其臂,乃杀雍。萧意象晏然,观者哀叹。是夕死。大和中,杨志诚表其烈,诏赠兰陵县君。

  雍字和叔,擢进士第。

  衡方厚妻程。大和中,方厚为邕州录事参军。招讨使董昌龄治无状,方厚数争事,昌龄怒,将执付吏,辞以疾,不免,即以死告,卧棺中。昌龄知之,使阖棺甚牢。方厚闭久,以爪攫棺,爪尽乃绝。程惧并死,不敢哭。昌龄恬不疑,厚遣其丧。程徒行至阙下,叩右银台门,自刵陈冤,下御史鞫治有实,昌龄乃得罪。文宗诏封程武昌县君,赐一子九品正官员。

  郑孝女,兖州瑕丘人。父神佐,为官兵,战死庆州。时母已亡,又无兄弟,女时年二十四,即翦发毁服,身护丧还乡里,与母合葬。庐墓下,手树松柏成林。初,许适牙兵李玄庆,至是,谢不嫁。大中中,兖州节度使萧俶状於朝,有诏旌表其闾。

  李廷节妻崔。乾符中,廷节为郏城尉。王仙芝攻汝州,廷节被执。贼见崔妹美,将妻之,诟曰:"我,士人妻,死亡有命,柰何受贼污?"贼怒,刳其心食之。

  殷保晦妻封,敖孙也,名绚,字景文。能文章、草隶。保晦历校书郎。黄巢入长安,共匿兰陵里。明日,保晦逃。贼悦封色,欲取之,固拒。贼诱说万词,不答。贼怒,勃然曰:"从则生,不然,正膏我剑!"封骂曰:"我,公卿子,守正而死,犹生也,终不辱逆贼手!"遂遇害。保晦归,左右曰:"夫人死矣!"保晦号而绝。

  窦烈妇者,河南人,朝邑令华某妻。初,同州军乱,逐节度使李瑭走河中,令匿望仙里,不知所舍乃仇家也。夜半盗入,捽令首,欲杀之,窦泣蔽捍,苦持贼袂,至中刀不解,令得脱走不死,贼亦去。京兆闻之,归酒帛医药,几死而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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