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草子》
周作人译《枕草子》头四句:是破晓的时候[最好]。”“夏天是夜里[最好]。”“秋天是傍晚[最好]。”“冬天是早晨[最好]。”林文月译:“春,曙为最。”“夏则夜。”“秋则黄昏。”“冬则晨朝。”于雷译:“春天黎明最美。”“夏季夜色迷人。”“秋光最是薄暮。”“冬景尽在清晨。”
各有特色。
比较林文月和丰子恺的源氏物语译本,林译的一大优势是直接从日本古文翻译,而丰译是日本白话文。
林文月曾经说:她翻译系以1970年版日本古典文学全集中的《源氏物语》为底本,“系由当今日本‘源’学权威阿倍秋生、秋山虔、今井源卫等三位教授共同校注、翻译为现代日语。”
我呢,对那几句不作比较,因为呢,《枕草子》是随笔,不是诗歌。不能脱离原文的风格来论译笔的好坏,这在翻译界内是一条准则。他们都很会玩,我只有羡慕的份儿。
看不进去的《枕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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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草子》这本书很早就看完了,但读后便搁置了,当时并未给我一种拍案叫绝想要发表感想的冲动,无感可发,不欲强作解人。隔了几年,最近在读《源氏物语》,兴致盎然的看光源氏如何各种撩妹子,又不自觉的把紫式部的对手拿出来翻了翻,突然有了点想法。
同是处在日本平安时期的才媛,《枕草子》的作者清少纳言和《源氏》的紫式部一直被当作比较的对象,就像大家总喜欢去比较林徽因和陆小曼,这种比较总是闪烁着读者们蠢蠢欲动的猎奇八卦之心。更何况在紫式部的日记中,还有对清少纳言的不无恶意的评价,也让我想起了冰心对于林徽因先生的含沙射影的腹诽小文《太太的客厅》。女人似乎总藏着些微妙的小心思,毋论是文人的相轻,还是女人的善妒,总之无法避免的要暗自较量。
紫式部对清少纳言是如此评价的:
紫式部入宫其时离清少纳言离开宫闱世界里已有四年之久,从来都没见过清少纳言,但言语间却刻薄相向,紫式部硬是勾勒出自己的假想敌,然后再攻击之,可见清少纳言给紫式部带来的影响倒是深远。
翻开第一节《春曙为最》,对林文月的翻译功力还是很赞赏的,中文译作的笔调接近五四的半文言半白话,散文式的长短句错落有致,四字词语夹杂其中,又有了诗的意味,对比周作人的,更显古典。通篇的口吻语气,能感觉到女性文人浅斟轻唱的隽永。
周作人的版本则更平实悠长些,有些絮叨琐碎,十分周氏。初读《枕草子》,还以为这是日版的《瓦尔登湖》一类的写景散文,然后看着看着,咦,文风怎么转了,倒成了日记。
通篇读遍,发现枕草子是名副其实的日记式随笔札记,随性无拘,知无不言,倒不像是写给他人看的,而是自己的日常记录。
《枕草子》主要记录身边琐事以及宫廷节会之事。至于草木鱼虫,山川四季,里面都包含了大量的个人主观好恶评判。除了那些专门写景的片段还能体现出清少纳言的才气和情愫,剩下大量篇幅,有一类是语文老师最厌恶的流水账式的日记。
除此之外,清少纳言略带自恋式的表述和文中浓厚的好恶评价有时让人心生不悦,比如在“可憎恶之事”中包括 “ 无甚了不起的寻常人,得意洋洋地堆了满面笑容侃侃而谈的样子。 ”(p32),虽然知道自己又落入了以现代思维审视古代价值的窠臼,但文中无法抑制的骄矜之感,对底层人,丑陋粗鄙之人的嫌弃,一看便知端的。一切与优雅无缘的人和事,都让清少纳言深深的鄙夷,这种骄矜或许是当时上流社会的通病。
除掉日记式,还有一类是隶属“类聚式章段“,学者考证是受李义山《杂纂》的影响,清单一样的列举事物,从章段二二,到三一,分别是扫兴事,懈怠之事,教人瞧不起之事,可憎恶之事,兴奋愉悦之事……感觉清少纳言有文字归纳强迫症,这种类聚也是小朋友们成长过程自我意识开始显露时最喜欢干的事:列举个人好恶评判,以此来显示自己的个性。
有些清单平心而论有巧思之处,能把日常细微不被人察觉的感触和心情汇聚成一个主题,比如作者提到可憎恶之事,就包括主人有急事时来访却喜欢夸夸其谈的访客,强迫灌人酒的贵族,或者砚台里面的墨含有砂,磨起来嚓嚓作响的声音等等。
尽管这是久远的平安时代日本贵族女子的小心思,里面很多提到的东西依然会让人十分有共鸣,贯穿历史和地域,人类的习性和内心的小九九横竖也不会差太远,论谁也不会喜欢没眼色又饶舌的访客和强迫灌酒的人。还有些事,由于生活习惯的差异,虽然于我们很陌生,却能联想到相似的事件,研磨墨块时嚓嚓揪心的声音有没有让你想起老师没有拿错粉笔方向在黑板上划过的刺耳的声音?
我们很多小心思在日常中会在脑海一闪而过,但很少会将这些牢骚付诸笔上,因此清少纳言的心直口快和牢骚满腹反倒成了这本书的可爱之处。没有家国情怀,宏大叙事,整部书都是女性视角下所投射的小世界,细致琐碎,有女性百折千回的小猜忌,絮絮叨叨的小牢骚,也有女性缱绻绵长的小情绪, 盈动跳跃的小确幸。
说实话,看完整本书,感觉整个人没进去,无论是从语言上还是内容上。也许本身文化语言已经隔了一层,又有古今之遥,时代局限,作为一个当代中国读者,清少纳言的日常和琐碎离我真的太远了,读着翻译过来的日本平安时代宫廷女官日记,读的很拧巴。
当然因为里面记录了大量平安时代的宫廷生活,至此再不济也成为研究平安时代重要的文献参考,有很多故事性的叙述,也是比较精彩的,比如《情人来访》《小白川邸》几回。但是让我起鸡皮疙瘩的是里面大量的没来由的直接感叹和抒情,我的印象里只有词汇贫乏的人碰到让他感动的事却又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才会直接张嘴道:
啊,这真是有意思!
那光景,真是美妙极了!
直教人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呢!
真是有趣味啊!
通篇都是这种抒情和感叹,读完整本书,腻味,如饮蜜过量。
也许紫式部的批评倒是切中了要害,如果事事都要装出感动入微,那感动也就变得廉价滥情。紫式部说的“不良的轻浮态度”大概就是我们现在所谓的“矫情”。当然紫式部假设清少纳言是“装出”感动,“故作”风雅,但万一人家清少纳言真的就是一个委婉雅致的性格呢?
或许,读起来不对劲,也许是翻译之故。很多翻译的作品,无论作译者功底如何深博,依旧无法传递隶属文化中的一些微妙意象和境界。要想了解此书精髓,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学这门语言。翻译过后的文本往往是再创造的过程,文本意义不光是由原作者最初的意图决定,也有阐释者的历史处境所改变,更由阅读者的文化背景所限制。
据《枕草子评译》说,“真有意思”这句的日文“ヲカシ”,它与《源氏物语》里的“物之哀“(モノノアハレ) 一词一样,是无法通过中文准确的翻译出其内涵,这是指一种精神性上处在美感的经验而兴奋的状态。此句很玄,直接进入形而上的讨论,我摘录如下,以飨读者自赏:
日式的这种“侘寂”的美感,似乎比中国诗词的意境更难琢磨。盖中国诗词大部分物象已成为固定且为人熟知的符号,且自程朱理学之后,文艺政治学的解读常常压倒美学的解读,一说到荷花,就是象征了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格,一说到梅花,便是香自苦寒来,品志高洁,满篇的比德和言志,道貌岸然的让人生厌。
而日本的“物哀”,殆旨在表达当下美感的一瞬间,直接体会,瞬间的顿悟,刹那的触动,不求圆满,戛然而止。
举例几首有名的俳句,例如松尾芭蕉的那首《古池》
古池——
青蛙跃进:
水之音
这个还好体会,画面感很强,能感受到一种动静交融,静谧又活泼泼的禅意。
下面这首是江户时代的著名俳句,作者不可考。
偷人家妻子,
惊心动魄又美味,
有如吃河豚
初读之,你一定会觉得,都是些什么玩意。但也还能领悟到一些俗趣和生动。
当然还有松尾芭蕉很著名的那句, 菊后无他物,唯有大萝卜。
你看,我就知道现下语境并不适合谈菊花,请想歪的同学自行面壁。
所以很多时候,我们能从智识和理论上了解作品的价值和含义,但却不见得能直接洞见和体会作品本身的美感经验。
写到这里想起我的一个女友,人简单直接热情,所以她朋友圈所有的动态,倒是很像清少纳言的风格:今天天气好美好美,整个人好放松;今天去公园散步,好舒服好开心;早上看着自己喜欢的书,希望大家的生活都是美美的;我今天和某某一起吃饭,好开心好幸福。
我每每读到她的朋友圈,就会自动尴尬起来,却不知为何。仔细琢磨半天,大概是自己对于抒情下意识的逃避,而这种逃避,或许是自己想主动贴合主流语境,惧怕被视为异类的一种挣扎。
印象中80年代是浪漫主义和抒情传统回归的黄金时代,且不说席慕容,三毛和顾城,想想琼瑶阿姨的影响力便可窥知一二,我父母那一代人真的是被萨特,尼采和海子滋养出来的一代人。在我上小学的90年代,余秋雨也还能以对文化的忧思和长吁短叹赢的千万人追捧。所以问题是,什么时候调侃和讽刺变为社会主流语境了呢?是从取笑文艺青年开始的吗?
是太多的鸡汤引起了反噬?还是从小所在的教育系统下,过度的政治性抒情带来的反感?抑或是生活节奏的加速带来的情感麻木和虚浮?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伤春悲秋,把荒谬的现实解构调侃似乎才是后现代社会表达内心复杂情绪的正确选择?
不得而知。
至此,调侃成为能言善辩的象征,抒情往往被视作矫情和做作,玩世不恭和嘻笑怒骂才是看透世事的洒脱。当然为赋新词强说愁和发自内心的伤怀是有区别的,鸡汤和抒情也是有区别的,但是现下环境的困境是,真诚的抒发自己内心的情感,没准就被人扣上戏精的帽子; 感伤的时刻非要用戏谑的语言来表示,生怕落入矫情的陷阱。
微信里的狗头和各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包睥睨着一切,人与人间可以畅抒胸臆直接表达自我情感的空间被越挤越小,所以古人那种食髓知味的情绪,一点小事就感动到不行的状态,我等现在如何理解?
于我自身而言,很难。强凹自己去附庸风雅,心静神闲,也不过再一次变成了一种矫揉造作。
钱穆将古人和今人对比,用一则譬喻说, 斗室中的烛光因无外物干涉,可以辉映一室,野地风中的烛光则有风滋扰,看起来忽明忽暗,不能达远。古人之心如斗室之烛,绝少干扰,因此古代的人文思想灿于今日。
大环境对于生活方式和心境的影响无待于言,一个反诗性的时代,抒情和浪漫的式微也成了必然。单一淳朴的表述方式,是否还能适应当下复杂的心理内涵和人生情感?
现代人的心被信息和数据撑的过于饱和,没有斗室心境,能借以高蹈于尘海之上,不但无法创作出端凝典雅的作品,甚至连理解古人著作中的意境之美,都如隔山望月,这也是无可如何之事了。
《枕草子》枕的是什么草?
《枕草子》是日本平安时期,大约是中国的北宋初年,宫中的女官清少纳言的名作,与《源氏物语》齐名,我虽早已听说该书大名,也看过一些章节,但始终打不起兴趣买一本去读。“草子”二字指的是“册子”,枕边书的意思,跟中国士子“马上、枕上、厕上”看书类似,李易安“枕上诗书闲处好”一句,可看出枕边看书的乐趣。但我要说的是,看到书名,我以为是拿草来当枕头,因为意境很悠然闲适的样子,更重要的,我小时候用的枕头,里面填充的就是草,也就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了。
吾乡的风俗,习惯用软枕头,里面却不是棉花,也非现在市场上的荞麦、决明子等,却是油甘叶。油甘叶长得犹如含羞草的叶子,有皮革感,摘好晒干填进布袋里,一个枕头也就做好了。古人用玉枕、瓷枕、木枕,说是高枕无忧,但在我看来都是无福消受,都比不上这沙沙响的油柑叶枕来的舒适,符合人体工程学,还有种乡间特有的质朴风味。采油柑叶,也是吾乡妈妈辈们农闲时常做的事,乡间总有上门收购油柑叶的小贩,村妇三三两两的去山上采摘,放进麻包袋里,天黑回来兜售,可以换钱。至于油柑树,我倒没有见过,估计隐藏在灌木荆棘中,有位邻居大妈,手被毒蛇咬了,据说就是采摘油柑叶的时候发生的,采摘如此之难,所以价格也不低,有时假日甚至是一些高年级的小学生也拎个袋子上山了。
比油柑叶更有名的是油柑子,也名余甘子,因为它是佛教的圣果,庵摩罗果。佛教的圣果除了菩提果之外,还有一种果实经常出现在经书中做譬喻用,这就是庵摩罗。如《维摩经》中说“吾见释迦牟尼佛土的三千大干世界,如观掌中之庵摩勒果”,再如,在《大方等如来藏经》举庵罗果为喻:“善男子,譬如庵罗果,内实不坏,种之于地,成大树王。”这种果长什么样子呢?像李子大小,圆形,青黄色,有六棱,配上它犹如合欢树似的叶子,一派仙果的模样,这感觉是圣果确切无疑了。至于味道如何,我却不知道了,李时珍说它的味道像橄榄,可以蜜饯或者盐藏,但橄榄可不怎么好吃。
可是这印度来的果实,却有点身份未明,因为历代高僧说起庵摩罗果,有点跟余甘子不太一样。在《维摩诘经·佛 国品》鸠摩罗什译注中说:“庵罗树之果,似桃而非桃。”又根据《大唐西域记》卷四说:“庵罗果和庵没罗果,虽同一名而有二种:小的一种,生青熟黄;大的一种则始 终为青色。”玄应的《一切经音义》卷八说:“庵罗果或庵婆果,果名,花多而结果甚少,其果形似梨。”鸠摩罗什是印度人,自己家的土特产应该不会弄错,这个似桃非桃的体型,怕不会是余甘子。玄应说的“果形似梨”,大小也非余甘子可比。所以有人认为,这佛教经典中的庵摩罗果,并非余甘子,而是芒果。因为芒果跟这三位高僧的说法完全匹配的,无论是大小,还是“花多子少”,或是玄奘说的大小品种(有些芒果就是青皮,里面却是熟的)都能对应得上。也不奇怪,印度盛产芒果,果肉丰厚,最有可能成为民众供养佛陀的食品,余甘子苦苦涩涩的也不能果腹,怕不好拿出手。也估计是梵文发音相似,翻译时张冠李戴,让余甘子占了便宜了。不过有人不乐意了,芒果这么普通的怎么可能是圣果呢。其实呢,最普通之物,最有可能成为神圣之物,如吾乡的葬礼的撒米,庄严极了,但米又是极普通的。
还有一个佛家故事可以说说。
阿育王晚年病重的知道自己的寿命已不长久,就想布施于鸡头摩等。可是有权力的大臣都劝阿育王不要那样做。有一次,阿育王在吃庵摩罗果,吃到一半时,将其拿在手里玩弄时,将果子握在手里长叹,对大臣们问:“现在,赡部洲的主人是谁?”
大臣们回答说:“惟有大王。”
国王说:“不是。我现在不是主人,现在惟有这个果实的一半能听从我的意思。这世间的富贵比风前的灯火更不可靠,地位居天下之最高,名称也是最高的大王,在临终时无实权,受到有力大臣的控制。天下已不属于我,我现在拥有的,惟有这个果实的一半而已。”
于是阿育王命令大臣将一半的庵摩罗果的果实,送至鸡头摩者布施僧众,作为最后的供养。僧众接受了阿育王的供养之后,并将果核埋于土中,建宰堵波。
阿育王病重最有可能吃的估计还是芒果,而且剩一半不吃的送去给鸡头摩僧众供养的,也是芒果。余甘子,实在太寒酸了。
今天由《枕草子》想到了佛教的圣果,这野马跑得够远的,但我写文章向来都是离题为目标的,大家也就将就一点吧。
《枕草子》内容?
枕草子 《枕草子》(マクラノソウシ), 日本平安时代的散文集。 十一世纪初完成。作者清少纳言,平安时代有名的才女,家学渊源,深通和歌又熟谙汉学。据跋文称,作品以“春是破晓时分为最好”起始,跋文终结,长短不一,共有三百余段。全文大体可分为三种形式的段落。一是类聚形式的段落,通过长期、细致和深入地观察和思考,将彼此相关、相悖的事物加以分类,然后围绕某一主题,加以引伸;二是随笔形式的段落,内容不仅涉及山川草木、人物活动,还有京都的特定的自然环境在一年四季之中的变化,抒发胸臆,缀成感想;三是日记回忆形式的段落,片断性地记录了清少纳言自己出仕于中宫定子时的宫中见闻,也可说成是宫仕日记。主要是作者的亲身体验,但也不乏当时流传的故事和戏剧性场面,描写手法诙谐幽默。其中文译本以周作人的译本流传最广、评价最高。 【作者身世】 《枕草子》的作者清少纳言大致生于九六六年,父亲清原元辅是著名歌人,也是《后撰集》编撰者之一。十六七岁时,清少纳言与橘则光结婚,生下一男子后,就离婚了。九九三年开始,入宫成为一条天皇皇后定子的家庭教师之一。皇后过世後,才又同年龄差距如同父女的藤原栋世再婚。晚年似乎过著僻静的隐居生活。 【书名的由来】 书名的由来,清少纳言自己在後记有说明。据说,定子的哥哥伊周於某天送了上等纸给皇上与定子。皇上命人书写《史记》,而定子则同作者商讨这些纸的用途。清少纳言俏皮地说:「既然皇上是『史记』,我们就来个『枕头』吧。」 为什麼「史记」与「枕头」有关?这有众多说法,但普遍说法是「史记」发音是「siki」,与鞋底的「底」同音,所以清少纳言才机灵地说出「枕头」。皇后听毕,极为赞赏作者的幽默感,便将所有纸都赏给清少纳言。 【成书的曲折】 皇后定子的父亲是关白藤原道隆,九九五年过世后,本来预定让弟弟右大臣道兼继任,没想到道兼於就任後一周便骤亡,政权移转到道兼弟弟道长手中。道隆、道兼、道长均是藤原兼家的儿子,而藤原兼家正是《蜻蛉日记》作者的丈夫。道长上任後,因女儿彰子还年幼,无法送进宫当皇上姬妾,於是便以种种阴谋加害皇后一家人。凑巧清少纳言的姐姐是《蜻蛉日记》作者的嫂子,与藤原家算是远亲,基於这层关系,加上其他女官的妒羡,宫内谣传清少纳言与道长有染,她只得暂且辞职回到娘家。就是在这段时期,作者利用定子赏赐的纸,写下《枕草子》初稿。 其后,定子再三要求作者回宫继续辅助自己,清少纳言才再度回宫,也持续书写《枕草子》。一○○○年冬天,定子生下第三子后,撒手尘寰。清少纳言二度辞职,回家写下有关定子的回忆。 读过《蜻蛉日记》与《枕草子》的人,应该不难发现,同样站在女人立场写身边琐事,前者是「一连串的不幸」,后者则是「一连串的幸福」。以旁观者的立场来分析的话,藤原道纲之母的处境比清少纳言幸福多了,却身在福中不知福。而清少纳言则非常乐观,宛如向日葵,只朝阳光方向抬头,散播灿烂笑容。 【文学风格及其对文学发展的影响】 清少纳言不同于当时王朝贵族们沉湎于欣赏飞花落叶的感伤情调里,而是在描写自然景物和动植物时,采取积极的态度,赞赏纤细的、动态而和谐的美,企求清新明亮的世界。所表现出的一种“ヲカシ(明快)”之美,与当时王朝审美意识的主流,“モノノアワレ(物之哀)”的审美思响并驾齐驱,代表了日本平安朝另一种审美趋向,开创了新的美学范畴。所以此作品被称作“阳性”、“青春”而又“富于高度理智”的文学。与《源氏物语》一起被誉为古典文学史上的双璧,也是当今文学史上随笔文学的代表之作。清新明快,形式多样、行文自由的写作风格对后来的散文文学的发展,也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其中“春天是破晓时分最好的”、“秋天是傍晚最好”,成为千古绝唱。 此作品深受汉文学的影响。其中引用的汉文典籍有《白氏文集》、《史记》等多种。但作者摒弃单纯的景物描写方法,巧妙地利用白诗,实现人物和景色的移位,表达自己期望达到的效果。如面对齐信的“阑省花时锦帐下”的发问,清少纳言根据白居易“庐山雨夜草庵中”的诗句,随机应变地回答道:“谁来拜访草庵呢”。最突出的要数第二百八十二段,在一次大雪过后,定子问左右侍从,“‘箱炉峰的雪’响如何”?清少纳言随即将帘子高高卷起,请中宫凭栏远眺。左右盛赞清少纳言的博学敏睿,定子也深深地为之感动。原来这是白居易诗《箱炉峰下新卜山居草堂初成偶题东壁之三》中“遗爱寺钟倚枕听,箱炉峰雪拨帘看”的诗句。无疑清少纳言熟读白诗,并且融会贯通了。 【精彩片段摘抄】 四时的情趣 春天是破晓的时候最好。渐渐发白的山顶,有点亮了起来,紫色的云彩微细地飘横在那里,这是很有意思的。 夏天是夜里最好。有月亮的时候,不必说了,就是暗夜里,许多萤火虫到处飞着,或只有一两个发出微光点点,也是很有趣味的。飞着流萤的夜晚连下雨也有意思。 秋天是傍晚最好。夕阳辉煌地照着,到了很接近了山边的时候,乌鸦都要归巢去了,三四只一起,两三只一起急匆匆地飞去,这也是很有意思的。而且更有大雁排成行列飞去,随后越看去变得越小了,也真是有趣。到了日没以后,风的声响以及虫类的鸣声,不消说也都是特别有意思的。 冬天是早晨最好。在下了雪的时候可以不必说了,有时只是雪白地下了霜,或者就是没有霜雪但也觉得很冷的天气,赶快生起火来,拿了炭到处分送,很有点冬天的模样。但是到了中午暖了起来,寒气减退了,所有地炉以及火盆里的火,都因为没有人管了,以至容易变成白色的灰,这是不大好看的。希望采纳
短评《枕草子》
实在是被折磨得没空写长文,今天起会陆陆续续推荐一些看过的书。我不会重复你能百度到的信息,直说我的主观意见。欢迎交流。
看日本作家清纳少言的《枕草子》必须有耐心,译林出版社林文月那个版本翻译得有点拗口,再加上创作于1001年,阅读功底差的人可能要花1个月(平常要上班),才能看完。如果经常读书也要2个星期的零碎时间才能认认真真品读。
大致内容就是作者在宫廷里任职的回忆,题材不限,花鸟虫鱼,一木一舟,人情事理,扫洒应对,拿云捉月应有尽有。几句话一小节,和散文集差不多,只不过更零星。
这本书是陶冶情操的上乘之选,讲给家里小朋友听比较好。虽然小朋友阅读能力受限,但足以感受作者表达出的生活美感。
我个人不是很喜欢这本书,但不得不说它语言精准,适合有写作兴趣的人一读。说是楷模,典范,一点也不夸张。
八婆一句,我曾经在去张家界的路上读这本书,检票的时候差点以为丢了,失而复得很开心。回到老家又吭哧吭哧看了1个星期才完。
因为语句古旧,很多次都想放弃,真的读完了,又觉得五味杂陈。那样一个时代,一个女子的生活琐事,被各种机缘托付到了今天,想来也是久远荒凉的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