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者

时间:2026-05-09 09:13:39编辑:流行君

今夕是何夕

今日是农历七月初七。七夕节。






世人大都只知道牛郎织女的故事,于是七夕是牛郎与织女银河鹊桥相会的日子。



我小时,暑夜里,在场地上乘凉,躺在春凳上,养蚕的大竹匾里,听奶奶,听父亲讲故事,便总要讲到牛郎织女,天上的银河,牛郎星,织女星。



然后便愣愣地看星空。




彼时,夜空还很干净,总是繁星密布。但我总也找不到那条银河。更不用说牛郎星与织女星了。



时常把天空中那条长长的云带当成银河。等着奶奶故事里的成千上万的喜鹊飞过来,搭成桥。但总在等待中沉沉睡去,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房间里的床上。






我家前面的邻居大伯,很爱唱戏。夏季晚饭时光,我总听得他唱戏的声音从他们家后门飘出来。偶尔,我还能从他们家后门里,望得见他在堂屋里盘转忙碌的身影。



他是一个很仁厚好脾气的男人,贪图安逸,乐于本分。因为是邻居,与我家关系更是密切。






我家场门前地比较开阔,因是由东到西,有横向五开间门面的白墙黛瓦的大平房,场地前一条横向的,东西方向的道路,是进村的主干道,虽然只有不到两米宽。这条道路也是一条我家与他家的界限。



所以,日子漫长的夏夜,我家场地上总是聚集不少的村中人打发时光。也看门前道路,人来人往,相互招呼不断。



那位好脾气的大伯,就常常出后门,在我家场地上与我父母、伯母,还有其它村中姑嫂们闲聊。总是女人多,男人少。因为很多男人都去打“罗松”去了。






“罗松”是一种赌博方式,一个庄家,三个闲家。每家十三张牌,分三道,第一道三张,后面两道五张。自己的三道牌面大小,第一道最小,第二道次之,第三道最大,次序不可乱,否则是违规。然后与庄家比。技巧是“田忌赛马”。



我父亲年轻时也爱玩这种小赌博,每次晚饭后,父亲总借口带我玩耍,出去村中某个邻居家玩这种“罗松”。彼时我才虚岁才五六岁。



一堆男人围住一张八仙桌,父亲让我站在桌子角上,抱住我的两条腿,在那里赌钱。



赌的钱也不大。彼时大家也都没钱,桌面上都是硬币,连一角两角的纸币都罕见。



父亲每次出门,总在床头的写字台抽屉里抓一把硬币。一大把一分、两分、五分的硬币。






那些年,我家总有一抽屉的硬币。

因为我们村,当时可以算是远近有名的桃花村,家家都有不少的桃树林。

我家有上百棵桃树的桃树林,每年春天,父亲、奶奶,总会出去卖桃子。



奶奶挑了一担,两个篮子,在自己的袁花镇上卖。而父亲总是骑了他的那辆那年很罕见的26寸永久牌自行车,去盐官镇,去硖石镇卖。






我爷爷、伯父,一直在上海工作。父亲这辆自行车是他结婚那年上海爷爷伯父帮忙买回来的。当个年代这是紧俏商品,永久牌自行车不好买到,要凭票。



彼时,农村人都爱买28寸,加强版的重磅,因为考虑到要搭载货物,是个客货两用的生产工具。所以我父亲这辆26寸轻便的永久牌,倒成了稀罕。村中不少姐姐婶婶,嫂嫂阿姨,都是在我家这辆26寸永久牌上学会的自行车。



解放前,盐官镇一直是县城所在;解放后,硖石镇是县府所在。盐官镇出王国维,硖石镇出徐志摩,我家袁花镇出金庸。这三个镇,都是这个县市的大镇。

父亲去这两个地方,桃子可以卖个好价钱。






卖回来的钱,除了纸币,那堆硬币就放在父母床头写字台的抽屉里。这也是我和弟弟夏季快乐的源泉。



每年夏季的午饭后,村子里的孩子都在等候一个人的到来。那个骑着自行车,后面架着大木箱子,卖冰棍的。



赤豆、绿豆的四分钱一支,麻将,奶油的,好像是五分六分。但我几乎一直都是赤豆或者绿豆。买的时候,透过朦胧的包装纸,挑选着黑赤赤较长的那一支。因为剥开包装纸,里面的赤豆或者绿豆有很多。可以使劲地,咯吱咯吱地嚼,很过瘾。



母亲规定我和弟弟,每天只可以买一支。钱就从这三个抽屉里拿。父亲去打“罗松”,也从这个抽屉里拿硬币。



我们家三个孩子。








回头再说那个大伯。他爱唱戏,在一帮婶婶嫂嫂的女人面前尤其爱起劲。



从《红楼梦》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到《碧玉簪》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到《何文秀》的第一碗唱到第六碗。



每次他唱得汪泠泠地起劲,大家都叫好,他也趣味盎然。他家妻子也在场,也无非是笑骂他几句:“这个毒头,这个神经病。”话里话外,尽是爱悦。






当然,他也唱黄梅戏,《天仙配》。黄梅戏虽然是安徽戏,也属于大江南范围,这里人也爱听。但这样的戏,平时学唱的人还是少得很。毕竟江南人,江南农村人,对于夫妻亲昵感情,总是内敛,如此赤裸裸唱夫妻恩爱表达,还是觉得不合适,难以大庭广众下出口。



倒是《碧玉簪》里送凤冠那手心手背都是肉,体现的婆媳关系这一段,诙谐趣味,更是深得大家喜爱。



还有《何文秀》桑园访妻的一段,这一段故事本就发生在盐官镇东九里路的九里桥一带,号称九里桑园。

第一碗到第六碗的菜肴,也是江南农村的家常小菜。戏文中兰英误以为何文秀已不在人世,过三周年祭奠。但这一碗一碗唱过来,恰正是江南民间的清嘉喜气与珍重。








现在西风日盛。把七夕称之为“中国情人节”,以抵挡二月的西方情人节。原因可以理解。但我觉得实在不妥。



中国文化里,没有西方情人这种文化渊源。中国人,情人即便是爱人。



中国的七夕,与其说是情人节,我看倒不如说是“夫妻节”。毕竟董永是挑了一担儿女去追七仙女的。人家是一大家子要去团聚。








七七节。除了牛郎织女的传说。真正的习俗,称之为“乞巧节”。



说起来,应该算是女儿节。



七七节的一个习俗是给女孩钻耳孔。给即将成年的姑娘钻耳孔。



把耳垂用手指捻得发红发烫发麻,然后钻孔,防止愈合后塞满,用一根茶叶梗塞在里面。我小时候看过很多婶婶嫂嫂,给姐姐这样钻耳孔。总是惊心动魄一般,令我害怕。








还有一个习俗是给缝衣针穿线。就是在夜色里给缝衣针穿线。能穿进去,就是七窍玲孔的聪明女子。



所谓七窍玲珑,传说封神榜里的比干心有七个孔,能与万物交流。



曹雪芹写宝玉初见林黛玉时的感受,也有“心较比干多一窍”。可见林妹妹也是个多心眼的人。








我工作时,本来就属于一个纺织服装印染类的大工厂。每年七夕,工会组织活动。



当然没有在黑夜里比赛了。只是看大家在同一时间里,谁穿进的缝衣针多,谁就获胜。



这种习俗,肯定会慢慢湮灭在历史中。因为现在的人,已经很少需要手拿缝衣针了。这是历史的进程。


今夕何夕

      时光旧得不能再旧了,不知今夕是何夕?指尖的光阴,缓缓于千年里缠绕,耳畔听闻的是那似远似近,疑幻疑真的时间淅沥,丝丝缕缕、点点滴滴不歇止。那镌刻在三生石上的墨迹,每一脉理,每一纹络都溅在我撒满清愁的心堤上,幽暗而神秘,千年的时光却在这撕裂的疼痛里缩微,收敛。曾经的喧嚣繁华,渐渐退却,前尘梦影,旧时月色,或则了无踪影,或则漫漶模糊,唯有你,一直在心口幽居,我放下了天,放下了地,却不曾放下你。你感受得到我植入心魂的深情吗?彼此可以生死契阔,一生相伴吗?只是你不语,时间如水,中间仿佛有河。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怅惘,如同孤鹤入云,身后空茫杳杳,涌动着彻骨的凉。往昔依稀,历历如昨,如一把刀子,在我眉间心上切割,温柔中带来尖锐而温暖的疼痛。身后,只有空洞的风吹远,只有永远的怅然…… 周遭的时间和空气似凝固了一般。寂静的心里迸出斑驳的泪痕,勾起内心深处最为寂寥的那根弦。弹拨之间,碧海朝升,昙花影落。岁月境迁,留下的是满目苍夷与喧嚣过后的凄凉。

      前世,烟火迷幻的一缕轻烟。一人,一花,一壶水,便是一世温然。月色清幽,你为我抚琴,我为你素衣迎风独舞清歌,倾国倾城,只许一人,馨香漫溢,无语也可红袖添香。嫣然琉璃,纵眉眼低垂,也抵过了世间万千的暖。你为我牵挂,我为你留连,指尖划过,千古悠扬。只是,时光荒凉了所有的安然。 风起千千,你被送去灵鹫山出家,赐名韦陀,万千青丝落下,覆于我大红的嫁衣上,一袭袈裟,便了了尘世痛彻心扉的牵挂.......而我贬为凡花一枚,扎根于瘦土,不能轻舞,不能慢歌,惶然。慌然。如滕,丝丝绕绕的缠满。你的离去是没有归期的远行,轻喃你的名,镶嵌长长短短的季节,用你的笑靥,温润这孤寂漫长的岁月。那些曾经的柔婉心语,依然与我道尽柔肠千般,凝我万般惆怅。誓言犹在耳畔,我便将这誓言凝结落成霜雪,覆盖我如花的容颜!这月,这夜,这千年的思念,在潺潺地静静流淌,渴望你的名字,被思念打湿,唤醒你前世的誓约。将前世关于你的记忆,一遍一遍在记忆里流转,每天编织一个有你的梦想,不敢转身,不敢离去,只怕这这一转身,便是万水千山,你再也寻不见我!你的容颜在时光里定格,念,成岁月最初的永恒,风呜咽着疼痛,雨将叹息轻轻滑过冰冷的容颜!只是你依然屹立在彼岸,沉默,雪霜一样冰凉......



    一轮残月,几杆风雨。挥落了多少的人间风月? 夜,处处有斑驳的思念在不露痕迹的流浪,听闻你要为佛主采集露珠,我便将泣血相思和着泪,凝结于眉间心上,在花的蕊里,用锋利之刀,镌刻你的名,疼痛里为你倾国倾城,绽妩媚三千。只想让你回眸,认出我千娇百媚的模样,因为我已经为了这一刻等了一千年,若可,今夜就许你凝眸为我,暖我几世薄凉。只是你无视地走过,以为露珠在点缀我的容颏,若你细看,若你细看,每滴露珠里都有愁心,都有你翩翩背影凝成的冰霜。只是你无视地走过,将我的弱影纤纤,轻置一边。只专心为佛祖采集朝露煎茶。乱花迷人眼,又有谁识得初心,你始终没有看我一眼,近在咫尺却又远隔天涯......风会老,山水也会沧桑,等待成了悬在空中的一声叹息,那么悠长悠长的岁月,却埋不下一颗牵念的心,千年只不过弹指一瞬间,你是我风中一缕残存的呼吸,只是要如何才能在你的眉头起落沉淀?而我,泪眼朦胧看不清楚你,那些关于前生的记忆,于默默的静寂里蜂涌而至,如果可以回去前生,我愿意就此回去,抛下我千年泣血而思,艰难寻找到的你,因为,在前世,你是那么那么的深爱我,而这世,我只是你偶然经过的,不值一瞥的陌生人!泪流满面,却无法擦拭。心灵在滴血,何以擦拭?何以如同不曾遇见过你,将所有抹掉? 凄然伫立,岁月拉长撕心裂肺的期望,拉长所有因你而起的漫天思念。 任由伤心欲绝。也换不来你浅浅的回眸, 那么来生,我们还会相遇吗?相遇在何处?如何相遇? 前生,深爱;今生,舍弃;来生,将如何?三生石上,了无痕迹。告诉我,你回来过吗?你可知,在你转身的那一瞬间,我便凋落!那凋落一地的,不是花瓣,是我的心,你却只道花开花落是寻常。

      如果有来世,我依然记得你,依然等你花开之处!用我的泪做珠,把叹息凝固变成一堵围墙,然后用血浇灌那朵名曰牵念的花!碧落崖旁,怅然无语,奈何桥上,凄然北望,只是为了一个回眸,便义无反顾,无屑那碗孟婆汤……是谁让承诺如花绽放,是谁把誓言散落成霜,婆娑的双眼纵能承担岁月的沉重,一地相思又怎解满目春光?人尚在,情已逝,泪未落,已成殇……那些素洁的日子,你都忘了么?誓言犹在耳畔,而今再翻开,泪如雨倾。白驹过隙,菩提上的尘埃,指间缠绵的风,楼阁铮琮的琴韵,早已缄默了诉说 。谁设相思局,谁从容以赴?思君成疾,落帕泣血,与你的袈裟只影叠印我心。念卿太苦,冷月照花花满地,花落你不知,独我,苦寻,一味相思解药。今夕何夕,君已擦肩陌路。想念凋零,随残瓣满衣,此岸无你,彼岸无我。三生三世,此情谁共?此盼谁知?转身,对着岁月微笑,没有天荒,亦没有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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